一九八○年七月十四、十五日
導師:當下你知道自己存在,你現在待在「存在」的種子裡,儘管最終這個「存在」本身都會被超越。萬事萬物都含藏在那顆種子裡,就如同整棵橡樹都含藏在那粒橡實之中一般;同樣地,天地萬物都含藏在那顆意識的種子裡,全世界都在那裡,那具身體也在那裡。
「我在」本身就是全世界,全世界都在「我在」之內,你必須對此深信不疑才行。就如在夢裡,人會感覺自己是清醒的,但其實是睡著的,而你感覺如此真實的世界不過是個夢境而已。同樣地,清醒狀態下的真知本身就含藏那整個所謂的真實世界;你若是想要覺醒,就必須對此深信不疑。真相是,夜晚夢中的意識跟白天清醒狀態下的意識之間,儘管貌似截然不同,但其實並無任何不同,所有的意識都是同一個意識。
是你的意識誕生出整個世界,整個世界其實是個統一場域,純粹一元。但有人會對此提出質疑,因為世界呈現出無限的形狀和色彩。那麼,我們如何能說實相是「不二」的呢?那是因為所有的這些不同,都是以表相的形態存於你的意識之中,根源是那同一個意識,但顯相形式卻千差萬別!
只有當你到達「超梵」之境,你才會確信世界從未真正存在過。如果你真的對此深信不疑,那麼你就成為「超梵」。除此以外,你還會發現這個「我在」的新消息——對於你的存在的認知是從何時生起的。去到它的源頭,把它找出來,這才是唯一的成就之路。除此之外,無論你是向別人請教,向所謂的「專家」學習,追隨在大師的左右,或是與他們爭辯,都只會讓你不知所往,也不知所終。因此,只有你自己才能找到關於你的真我的真理。
「無論我去哪裡,跟隨我吧!」當我這樣說時,我指稱的是生命能量(生命元氣)。跟生命元氣作朋友吧!於是你將遇見神,生命元氣會將你引向神。心智只是一個見證者,生命元氣才是你真正的朋友,因為是它在做著所有的事。清醒、睡覺、消化食物,所有這些活動全是由生命能量在背後運作,「阿特曼」只是個見證者而已。所以,好好地重視這個生命能量,崇拜它吧!你才能知曉神的真義。無論你做何種冥想,都必須跟這個生命能量作朋友才行;它就在你身邊,唾手可及,無須你任何的努力。
因為有了生命能量,所以才有了心智;因為有了心智,所以才有了《吠陀經》。所以究竟而言,生命能量才是整部《吠陀經》的作者,這就是為何我會十分崇敬生命能量的原因。若無生命能量,你的價值又在哪裡?你的身體會崩潰瓦解。只有當生命能量在場時,你才能知道這個世界,世界對你才有價值,神對你才有意義。只有當生命能量在場時,你才可能知道世界和神。有誰知道生命元氣的偉大?生命元氣本身就是神——「生命元氣之神」。
心智和生命能量之間的關係是,心智是生命能量的語言。若無生命能量,心智也就不復存在。心智就是生命能量的話語。所以,若無生命能量,心智從何處來?生命能量和意識(即「我在」的認知,或「存在」和心智)總是相伴而生,同時出現的。
一般人都無緣得見關於生命能量的真知,那可不是什麼寫在書上的東西。所以,這個資訊對你而言可能是全新的。
現在你已經聽我講課兩、三次了,有什麼成效了嗎?
求道者:我知道您說的是真理。而且我還要求您為我指一條路。所以您說,在初始階段,靈修會有所幫助,卻非長久之計,更重要的是決心。所以,我現在在作練習,對我來說這是非常困難的練習,帶著您的祝福,我終有一天會成功的。
導師:你只有得到果實,才會進行靈修。最終,你會得到果實,而那果實早就在你掌中了。在此之前,你會作一些練習。在通常情況下,你靈修的目的是為了什麼?你的努力是為了什麼?你進行某種靈修,肯定是為了取得某種結果。你會告訴自己,這就是我想要的。所以,任何種類的靈修,都暗含了某種目的;無論練習哪一種,你都是帶著某種目標在練習。
現在,那個靈修的主體是誰或是什麼?究竟是誰在靈修?這個靈修的主體無相也無形。所以它在哪裡呢?它在這個形相、這具身體裡,它是其內在的法則。那它又會練習多久呢?它作練習的目的是什麼呢?它的目的只是為了安住於真我。在此之前它都只好一直靈修。一旦它進入真我的領域,那麼客體、靈修者以及靈修的過程,就全都合為一體了。
求道者:靈修者跟靈修法合一了。
導師:你看,當你訂「目標」(梵sankalpa)[1]時,它意味著什麼?目標、需求,那就是「目標」的整個目的。
求道者:您用的「sankalpa」一詞是什麼意思?
導師:「sankalpa」的意思即是「目標」(objective)。
求道者:強烈的渴望和決心。
導師:「sankalpa」的實際意義是「你表達」(you express)。靈修的目標是什麼?我想要「這個」。例如,你想要一個醫學學位,這就是你的「目標」。然後,你就去實習、上大學、寫作業,這就是你的「靈修」。
求道者:我今天訂的一個「目標」,就是要來見您,然後我走路過來,爬上樓梯,那就是我的靈修。
導師:「目標」(例如「我想去見他」)無有形相或形狀,它就是你的「目標」和「表達」。而那個做出「目標」的主體也無形相,那麼,你需要多長時間的練習呢?只要你還把自己認同於形相,你就必須練習;當你不再把自己認同為形相時,你就無須練習了。一旦你實現那個「目標」——你不再是身體和心智,不再是身體形相,練習就結束了。
你深信《薄伽梵歌》,難道不是如此嗎?《薄伽梵歌》是什麼?《薄伽梵歌》是上主克里希那所吟唱的詩歌。他在唱這首詩歌,就如同我現在給你吟唱這些話語。這就是他的《薄伽梵歌》,你現在面對的就是《薄伽梵歌》。你朗讀它、背誦它、記住它,但重要的是,你必須知道那個吟唱《薄伽梵歌》的上主克里希那。你必須擁有他的真知,你必須知道他究竟是什麼。上主克里希那不就是一個化身嗎?他成為「化身」而降臨人間。簡而言之,從虛無之中,生出一個形相;那就是所謂的「道成肉身(descending into form),那就是「化身」。對於一個普通的靈魂,你通常會說這個人從虛無中出現,你會說他「出生」了;但若是遇到這些偉大人物——偉大的聖人,你會稱之為「化身」。
你正在學習《薄伽梵歌》,這是很好的。但是上主克里希那呢?那位吟唱《薄伽梵歌》的聖者是什麼樣的呢?他是什麼樣的呢?你是否有通過瞭解他來照顧過他?
你現在通過「虔誠」來瞭解他……這就意味著你正在創造某些概念,這樣可不行,他是從虛無中生起的。這事是如何發生的呢?是什麼降臨於此世間?
你必須理解它是這個化身——(靈性)降入化身,進入某個形體。「存在」(化身)的出現究竟是怎麼回事?這才是你需要學習並了悟的。成為化身之前,無論那個人格是什麼,它對自己都一無所知。當它降臨進入這個化身之後,它開始呈現自己,在那之前,它對自己並無任何的認知。
求道者:在化身之前,難道它不是「梵」、「超梵」嗎?
導師:在降臨進入這具化身之前,這個認知屬性尚未成型,尚無認知。「我在」本身缺席,尚不可用。它是一個不知的狀態。但是後來,這個狀態沾染上所有的名相、概念與稱謂,而這些東西全是人的鎖鏈。
假設有某個在逃嫌犯,政府想將他追捕歸案。那麼,政府是如何追捕他呢?是通過他的名字鎖鏈。如果他沒有那些鎖鏈,他可能會被抓住嗎?在你的真我的核心深處無有任何強加的名相和稱謂;但是,於外在的表相層面,你接受了它們。因此,那個內在的核心,無有名字的內在核心,你如何可能抓得住它呢?
每個人都被什麼東西捆縛著?他帶著怎樣的鎖鏈?那鎖鏈不過是個名字而已。
每個活在身體裡的人,都帶著那個「我在」的認知,一生都帶著名相的鎖鏈行於世間。若是他沒有名字,他就無法行動。在那個內在的核心,那份「了知」和「我在」本無鎖鏈。一旦你了悟「我在」只是純然「我在」,它無有形相,並非那個帶著鎖鏈的身體形相,你就無須任何的解脫了。只要安住於那份「存在」中,安住於那份無形亦無名的「存在」中,你就已經解脫了。
我真正想說的是後面這些話,你是克里希那和《薄伽梵歌》的信徒,但你是否已經擁有上主克里希那的真知?你知道很多關於他的生平事蹟,你知道他的出生日期等等;所有那些東西你都熟記於心。但你真正需要瞭解的是這個化身本身,是在這個賦予肉體形相的過程發生之後,也就是肉身形成之後,那個「我在」的認知才在他的心中點亮起來。然後他就知道他存在,但在那之前,他不知道自己存在。
一切眾生、所有的人都被拉到法庭上,而我正在介紹這位上主克里希那,他是今天的主要被告,他代表所有的人。所以,我在講關於他的事。這個化身究竟是什麼?他代表全人類。
求道者:如果他是上主克里希那,那麼,在他進入這具化身之前是什麼?
導師:那時他(或它)是一種平靜的狀態,無有這五種元素的遊戲,無有這五種元素的參與。
求道者:我們在死後會怎樣呢?
口譯者:馬哈拉吉在告訴你的這些話全是關於真我——「阿特曼」。當他用「atman」(阿特曼)這個詞時,意思不是說「我」(I),不是那個個體性的或人格化的「我」。他有時會說「我們」,在一般情況下,他會用「apan」[2]這個術語,意思是「不被『身體─心智』所局限」,有點像是「我們」(we)。
求道者:我就是「那」?
導師:不,不是「那」。「我」,那個核心——無有名稱與形相的核心,我談的是這個。你問我它是否適用於你,而我說的話適用於「阿特曼」。
所謂理解何為「化身」——上主克里希那化身,這意思是說從本質上你必須只安住於那當中。那麼,你就不再是一具身體。身體是什麼?身體只是一個工具,幫助維繫「我在」的法則,使其能在此人間存在得久一些。為了迎接化身(即意識)的到來,這個作為輔助性工具的身體法則或身體的器具、容器,就必須先準備好。於是,一旦它被了悟——當你只安住於意識當中時,那麼,這個東西就會得到淨化,並到達「梵」的狀態。
現在讓我們來看看下面這個例子。你搜集來各式各樣的植物,你開始烹煮這(植物)精華的一堆混合物。最終,它開始凝聚固化,形成某種形相——蔬菜。現在,這個蔬菜的味道就有如「我在之感」的味道,這全是蔬菜物質,是一切植物的精華。在它的基礎上,這個身體得以形成,而身體也不過只是食物而已。而這個食物則維繫了「我在之感」的味道。
求道者:是誰開始在混合,是誰開始在烹煮?是某種力量還是某位夏克提(性力女神)?
導師:是誰製造出這些花朵?是哪種未知的力量?那個創造者就是上主克里希那法則。
在具肉體形相之後,就得到克里希那的形相。而那個克里希那的名字,那個特定的人格就開始活動,運行於世。但在這個化身的形成過程中,有什麼形相嗎?或有什麼仲介嗎?有什麼輔助的工具嗎?
求道者:那不正是我想要知道的嗎?
導師:現在你正在探尋你自己的形相和認知——那個「你在」的意識,你想知道它究竟是如何來的?形相在出生之前就有了嗎?那時它可用嗎?不!只是因為有了克里希那的父母——婆蘇提婆(梵Vasudeva)和提婆吉(梵Devaki),克里希那才能降臨於此人世間。
所以,形成那個化身的器具是婆蘇提婆和提婆吉。同樣地,你也有自己的父母作為你的器具。
如果這一雙器具(婆蘇提婆和提婆吉)當中的任何一個無法使用,上主克里希那都無法來到這個世界。
現在,你是否有理解父母是你具肉體形相的工具?一旦你解開這個初始之謎,你就能解開世間的一切謎題。你是否能全然地確信這一點?
帶著不同味道的五種原料被混合在一起。經由混合,一個新產品被創造出來,並有著它自己的味道。同樣地,從五種元素的互動遊戲中,最終它的高潮會到來,那就是這個身體形相以及「我在之感」的味道,這是非常重要的一步。這個「我在之感」是客觀世界的產物,是五種元素互動遊戲的產物,從瓦那斯帕提(梵vanaspati;植物界)產生瓦恰斯帕提(梵vachaspati;動物界)。前者意為植物——有機物,從中產生身體,從身體的精華中產生瓦恰斯帕提,而從瓦恰斯帕提產生「我在」的認知,我稱之為哈斯帕提(梵brhaspati)[3]。
我再重複一遍,瓦那斯帕提的產物是植物性物質,但它的精華是什麼?它的精華就是瓦恰斯帕提,也就是言語和音聲。言語和音聲其精華是什麼?那就是哈斯帕提——最具智慧的意識顯現。只有人類能達到最高程度的哈斯帕提,其他的動物都不行,牠們並無那種能力,所以也無那種機會。
那已然完全理解化身進程的人,將會完整地走過這整個歷程,他會研習所有的器具,學完所有的一切。在這個過程中,他逃脫或超越一切(器具),任何的器具都再也觸碰不到他,他已從萬事萬物中解脫。
那個「我的味道」代表我的父母,我就是我父母的精華特質。父母的汁液或分泌物融合在一起,我就是那混合物的味道。你理解上主克里希那的化身是如何發生的了嗎?我有點懷疑你是否弄清楚了?
求道者:清楚了。
導師:上主克里希那的化身過程與此無二無別。當父母的精華耗光或用完了,那麼,按照一般的說法就是,他(這個後代)死了,然後「我在之感」的味道也隨之消失。現在,你能夠知曉上主克里希那了嗎?
求道者:我會努力。
導師:對於「認為自己應當嘗試、應當努力」這樣的觀點,我完全不予理會,它其實是個非常有害的觀念。你只需要理解整個過程的核心意義就已足夠,那就是全部了。一旦你安住於其意義當中,哪裡還有什麼靈修的問題?
求道者:如果進化論是真的,那麼,為何那些原初的靈魂會生於如此不利的地位,讓它們不得不一世又一世持續地改進?
導師:你看,這就是我通常會提出的反問。如果你的下一世真的是由你上一世(過去)的行為所決定的話,那麼,你的第一世又是怎樣的呢?我不相信轉世,然而,我也不願意對它展開過多的討論。但如果有人堅持說印度教聖典裡講過「化身」,那麼,我會說:「是的,印度教聖典裡是這麼說的。」我不願意就此展開更多的討論,因為那只會增加你的概念。
現在,當下此刻,我想要你明白什麼是什麼。
你死亡以後,「我在」的認知就會消失,所以哪裡還有什麼個體性遺留下來?哪裡還會有任何關於「重生」的問題?事實是,無物出生。世界根本就不存在,世界好像出現,但它其實並不存在。所以,你現在談論下一世,但其實根本就沒有「出生」這一回事;即便是現在都沒有任何的「出生」。理解克里希那!克里希那或所有的化身全都只是些偶發事件,來來去去,而你並不受其影響。所以,誰是那個需要證悟之人?沒有任何的實體需要證悟,根本就沒有所謂的「證悟」!身體死後,剩下的就是「絕對真知」——絕對狀態。儘管現在我這具身體還在,但我卻安住於「絕對真知」狀態中。世界來來去去,而我則是原初的存有。
只是探尋你的真我,當你這一世的出生都被否定而不存在了,哪裡還有什麼「轉世」的問題?別操心這個世界,只需要好好地操心你的真我,操心自己的出生就行了。「化身」等的這些概念全是講給無知者聽的,一旦你解決上主克里希那和你自己的化身問題,一切就都結束了。
你已經學習很多年,一直活躍在靈修圈子裡,但是誰在做這一切?沒有人教給你這個問題的答案,你過去所作的種種靈修練習不過是一堆概念而已。但事實上,是誰在作這些研習?你還無法搞清楚這個問題。
為何你歷經挫折卻依然沒能證悟?因為你一直在試圖把自己認同為一具身體,不願放下這一認同。如果你實在放不下這份認同,不想把自己認同為其他的東西,那麼,請你至少把自己認同為生命能量吧!把自己認同為生命能量,讓自己以生命能量的方式存在。除了生命能量,你的身體裡還有什麼最重要的東西?沒有了,生命能量就是最重要的東西。
我再來好好為你講解什麼是「心智」。無論你通過五種感官接收到什麼印象,無論你看到、聽到、嘗到什麼等等,所有這些印象其實都在生命能量裡。它們終究是以語言的形式被收集到生命能量裡,語言就是心智。你從未聽見過的東西,你永遠也不會說,無論經由五種感官經驗、了知到什麼,全都被「攝像」並累積在生命能量裡,而生命能量的語言就是心智。
你通過生命能量來感知世界,當你感知世界時,會感知到五個維度或五個面向,就是你經由五個感官所觀察到的一切,然後你把它們儲存起來。因此,生命元氣是你最為重要的推動力,只要這個生命能量還在,那就意味著你還在。那個「我在之感」、意識或「存在」,以及生命能量,總是相伴而生(就如白糖和甜味)。
這個「存在」和生命能量到底是什麼?它倆構成了五種元素遊戲的精華。「我在之感」是它的一部分,也是它的果實。所以,別試著把它分裂開來,那至純的「我在之感」意味著一切(萬事萬物)。所以,當你擁抱身體時,當你形成那個「我在身體」的觀念時,你就是在將整體分裂開來,這是你犯的最大錯誤。無論你經驗到什麼,你會探索這份經驗,試著理解它,但是誰在為所有的這些經驗拍照攝像?是生命能量嗎?你是從哪裡把所有的這些東西包括進來的?
對於包括人類的所有的族群,這個生命能量本身就是神聖的,而且它還包括自在天和意識法則。現在你應該明白,你應當如何把注意力集中在生命元氣上,並冥想真我,這個奧秘需要你自己來探索。
生命能量會被名稱所限制或束縛,它把名稱當成「我在」,這是一個錯誤。那個不受名稱和形相所束縛的就是「大我」,而那個會受到身體、心智、名稱、形相束縛的就是「小我」。生命元氣的語言就是心智,而心智是一切行動背後的推動力。你在這方面有問題嗎?只是關於這個主題的問題?在這個點上是很難提問的。如果你能讓自己安住於生命能量中,把生命能量當成自己,你就成為「顯化」。[4]當生命能量被身體限制時,你將它稱作「人格」(personality)。但實際上,生命元氣遍布寰宇,它是整體顯化,無處不在。
如果你穩定地安住於生命元氣當中,把生命元氣當成「我在」,那麼,生命能量本身就會將你帶到那裡。生命元氣並未被限制在身體裡,所有的元素都被生命元氣所推動和操控。但因為它在身體裡,所以你把它稱為「生命元氣」。這個生命元氣本身就是生命能量,而真知就是它的屬性法則(qualitative principle),包含在生命能量之內。
你的學習基本上都是在研究你從別人那裡收集而來的資訊,這可真是遺憾。生命元氣不知死亡為何物,它內在含藏的那個屬性法則——「我在」,也根本不可能死亡。
求道者:如果我死時尚未悟到自己是這個法則,那麼會發生什麼呢?
導師:你會死去。在這份連結當中,請別使用那個詞「我」——那個排他的、個人化的「我」。別把它摻雜到你的話語中來,當你說「我」時,你就把自己個人化了,你成為一個個體的人。
求道者:這具身體……
導師:你所謂的「身體」是什麼意思?身體只是食物——意識的食物,是為那個「我在之感」的降臨所準備的食物。現在以這個化學物質為例,無論什麼東西固著在那小棍上[他手裡拿著一根火柴],那都只是火焰的食物。只要這個化學物質還在,只要食物還在,火焰就能夠持續。看似你若是不和身體認同,就永遠不會滿意,那就換個角度,試著跟生命能量(生命元氣)認同吧!然後,我們再談。你是否有見過生命元氣像一具屍體般躺在那裡?
你現在所擁有的最重要的初始資本是什麼?就是這個生命能量,而不是其他的任何東西;只有當你擁有生命能量時,你才能通過感官來覺知世界。
通過崇拜那個生命能量,如果身體倒下(用一般的話來說,就是這個人死了),那麼,我真的會死嗎?你的那個「生命元氣之神」,它是否有任何一刻離開過你的身體?無論你去哪哩,它總是陪伴著你。誰才是你二十四小時的貼身保鏢?就是那個「生命元氣之神」——生命能量。若不是因為你和這個生命能量保持著連結,你可能會產生「我在之感」嗎?
求道者:在這一生,如果我死之前尚未證悟,那麼對於生命能量而言,會發生什麼呢?
導師:你正在指責生命元氣。身體會倒下,但對於你(生命能量)而言,會發生什麼呢?
求道者:我證悟或不證悟,應當還是有區別吧!
導師:有何區別嗎?重要嗎?從我的角度而言,那是我的責任。數百萬年以來,直到永恆,我從不知道「我在」。這有什麼重要的?在「絕對」狀態中,根本沒有那個「我在之感」。至於(這個世界上)發生過什麼,根本就不重要。
只是因為生命元氣與「我在之感」那一觸的交匯,產生出種種的喜樂悲苦。這一切苦樂背後的原因就是生命元氣與「我在之感」的交匯。而那個生命元氣本身會享福或受苦嗎?不會的,因為此處缺少「我在之感」。
你談論這些事,你只是假定自己是個智者。你的真知是什麼呢?每個人都很驕傲,認為自己「懂得很多」。你可以在此世間獲取任何的榮譽,達到崇高的地位,但對於死亡的恐懼卻永遠揮之不去。
這份我會死去的指控,它是強加在「我在之感」之上,還是強加在生命能量之上?遺憾的是,我們一直到死都緊抱著身體,把它當成自己,因此我們懼怕死亡。當生命能量在身體裡運作時,我們就感受到「我在之感」的那一觸。
現在我不打算再說了,除非你問點問題。
求道者:讓我先消化一下聽到的吧!
導師:這裡有一個簡單的事實,哪有什麼「消化我的談話」之類的問題?你就是生命能量,而生命能量是遍滿宇宙的,那就是全部。若是你能徹底如實地了知一物的真相,那就無所謂「需要再進一步確信」的問題了。
求道者:在我和我的覺悟之間究竟還有什麼會到來?當我了悟時,我就會對它有信心。
導師:甚至「之間」這個詞都暗含著「你是一具身體」的意味,那就是障礙。
求道者:所以,我必須練習忘記它。
導師:或者當下就觀想它。實際上,你並無必要試著去忘記你是一具身體。一旦你開始對自己說我是生命元氣,哪裡還有什麼「你需要試著忘記自己是一具身體」的問題呢?
讓我為你講得更清楚一點。這具身體只是食物,包含著骨頭和血肉。在此基礎之上,生命元氣得到維繫;或換句話說,生命元氣消耗著這些食物。而伴隨著生命元氣,「我在之感」的一觸就發生了,「存在」就出現了。
求道者:是的,早上您已經把此事講得很清楚了,非常令人信服。
導師:那麼,你是如何實踐我的話的呢?如果這些話真的進到你的心裡,如果你真的清晰無誤地理解,你怎麼可能提出上面的那些問題呢?
你是「大我」,你就是「梵」。如果這個結論聽起來太難理解,那麼請你至少試著讓自己成為生命元氣,只是成為這個遍滿宇宙之「氣」。
黃金本身是扭曲的嗎?但當你用黃金來打造飾品時,也就是當你給黃金一個名稱和形相時,它就開始扭曲變形。就如你給自己一個名字時,你也就開始扭曲變形一般。扭曲的黃金並不愚蠢,黃金就如你那無名亦無形的真我,但在黃金當中,當它被轉化成為飾品並被給予名字時,這個扭曲或愚蠢就發生了。